首页

搜索 繁体
请收藏本站网址:www.akxiaoshuo.com

余波(2 / 3)

着脚边几片落叶。一片槐树叶子,边缘已经枯黄卷曲,叶面中心还残留着一块暗绿色的印记。他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。

他想揽月了。

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防备,像一道涌上来的潮水,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将他整个人淹没了。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很久以前的一个傍晚。

那日下了很大的雨,她从他的院中离开时没有带伞。他追出来想送她,看到她站在廊下,一只手遮在额前,正犹豫着要不要冒雨跑回去。他喊了她一声,她回过头来,整张脸上都是水,对他笑了一下,说没关系师兄,跑过去就到了。然后她真的冲进了雨里。她的背影在灰蒙蒙的雨幕中变得越来越模糊,越来越淡,最后被滂沱的雨帘彻底吞没。他站在廊下,手里握着一把没来得及撑开的油纸伞。

他后来常常想起那个傍晚,说不清为什么那个傍晚如此牢固地嵌在他的脑海里。也许是因为他在那一刻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她不会等他。

她永远会在他来得及开口之前转身跑进雨里,而他永远握着那把没有撑开的伞,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。他总以为来日方长,总会有那样一个时机,月光正好,春风正好,她正好抬起头来看他。他可以在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之后,再将那句话不慌不忙地说出来。

但他没有机会了。他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体里进出过无数次,将他的精元灌入另一个女人的体内,将他的尿液也留在了那里。他带着一身属于别人的印记和气味,再也没有资格站在沉揽月面前,说出那句他藏了十几年的话。

他决定闭关一段时间。在石阶上坐了很久之后,他站起来,朝主殿的方向走去。他需要时间来将那些混乱且无法面对的念头压制下去,学会如何重新站在她面前。如果那个身份只能是师兄,那他就退回到师兄的位置上去,将那多余的部分一点一点地从自己身上剜掉。

当天下午他去主殿拜见了父亲。顾轩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卷打开的卷宗,听完他的话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那道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三四息的工夫,他点了点头,说了一声知道了,便低下头继续看那卷卷宗。顾青野行了礼,退出主殿。

走出殿门时他看到了正从侧廊走过来的沉揽月。她手中抱着几卷书册,低着头走路,步子不紧不慢。她没有看到他,或者没有抬头看他。他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一下,然后他加快步伐,朝相反的方向走了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,只觉得还没有准备好。

当天晚上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,在蒲团上坐下,灵气沿着经脉运转,一圈又一圈,渐渐平复了那团翻涌在心口的浊气。但他知道那些浊气只是被暂时压了下去,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,水面恢复了平静,石头却还在那里,一动也不动。

就在顾青野开始闭关后,云柔出现在沉揽月面前的频率变得高了起来。有时是在清晨通往药堂的小径上,有时是在傍晚练功场边的石阶旁。她会端着一碟刚出锅的点心敲开沉揽月的门,说自己学着做的,想让师姐尝尝味道。她的语气总是轻快而自然,带着那种被娇养大的女子特有的天真和随意,像真的只是想和师姐亲近亲近。但她每次到来,都会在话里话外提起一个人。

有一日她拿着一卷剑谱来找沉揽月,说自己练到第七式时总觉得手腕发力不对。沉揽月接过剑谱翻开看了一遍,指出她手腕翻转的幅度太大,应该在剑尖抵达最高点时提前半拍收力。云柔认真地点头,然后将剑谱翻到某一页,指着上面一行批注说:“这里的‘缓’字,我一直没想明白是哪里要缓。师姐你知道吗?”她的手指压在那个墨字旁边,语气平淡,目光却从纸面抬起,落在沉揽月的脸上,停了一瞬。

沉揽月的目光也落在那行批注上。她认得那个字迹,熟悉到那个“缓”字的每一笔走势她都能在心里默写出来。这是师兄的字迹。她将剑谱合上,递还给云柔,将刚才讲过的要点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。

又有一日,云柔在练功场边恰好遇到了正要离开的沉揽月。她快步跟上来,走在沉揽月身侧半步的位置,说自己最近在挑一把趁手的佩剑,去藏兵阁看了几回都没找到合适的。然后她偏过头来,笑着问:“师姐知道师兄用的那把剑叫什么名字吗?他上次给我看的时候跟我提了一句,我没记住。”

沉揽月说雪霁,那剑叫雪霁。

云柔将这个音在舌尖上重复了一遍,然后点了点头,说好名字,和师兄的气质很配。

沉揽月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。云柔跟在她身侧走了十余步,然后在一处分岔口停下,朝她摆了摆手,说了声师姐我先回去了,转身朝另一条小径走去。沉揽月继续往前走。她的步伐平稳,但那卷被她握在手中的剑谱上,书脊处留下了几道被指腹反复按压后形成的浅白色痕迹。

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交谈落在沉揽月身上,一次,两次,三次,像在同一道伤口上反复贴上去又揭下来的纱布。伤口边缘的皮肤被反复撕扯,渐渐泛出一种隐晦的红肿和刺痛。云柔从不明说她和顾青野之间有过什么,她只是在那些话语中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入库小说